在我对沈园无比神往的时候,并不知道,或者确切地说,应该是从没打算过有一天要和它如此接近
因为足够了解自己其实骨子里消极成性,并且深信如果想要留住一份美好的神往,最保险的做法是不去靠近它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比较惧怕旅途劳顿,03年在杭州创下的接连两天除了吃饭睡觉洗手间之外不肯下车多走一步路的历史纪录,当时我的大姨妈,(这个称呼很奇怪 -.- 可是确确实实是我家妈妈的大姐,我的至亲的大姨妈)就坐在我身边,语重心长地说:下车去看看西湖吧,多漂亮。我闭着眼睛摇摇头;大姨妈又说:那睁开眼睛看看车窗外面行吧,小祖宗。这次我靠在车窗上连动也没动,因为实在没有力气了。。。。。大姨妈后来放弃我了,还打电话向我家妈妈奏了我一本。
4月的时候在msn上
dong说: 我的新pp ,快去看
(2分钟后)
我说: 臭美死了,几乎颠覆了我对你的第一印象
dong说: k,这是赞我呢还是贬我呢
我说: hi,傻妞,我们认识快10年了啊
dong说: 是呀,你来北京看看我吧
我说: 年底。。。。
dong说: 好吧,那我先去看你
这姑娘从虹桥机场一出来就明确表示不喜欢有太多汽车和摩天大楼的城市,巨鹿路吃完饭回来路上又非要下车步行,我劝她说,宝贝呆在车里多好,就可以不用面对摩天大楼,播放的碟子还净挑我们喜欢的小曲儿。她说:反正总要面对一个,我就是换一下口味。于是我带她体验了一下上海的地铁,这里只有人群和长长的站台,她又嫌空气里有霉味,她也许不知道,曾经我着了魔一样的爱这带着潮味空气扑向脸颊,扬起我的头发的瞬间,地铁进站前的风里,我总是闭起眼睛然后用力的呼吸,这味道提醒我,我已经很苍老,或许已经活过了几千年。
“上海的街道太窄,挤死了”
“上海的小妞不如我们h大的美丽”
“上海的小伙儿别说h大,都不如我们首都,难为你怎么混的”说完还狠狠瞟了我一眼
“明天必须转移!”我没说话
晚上去了滨江大道,回来的路上,我头疼欲裂,两只眼睛涨涨的,好像下一秒眼球就要掉出来砸到脚面上,霓虹透过车窗一跳一跳的划过我的脸庞,我开始想念一个人。我闭着眼睛,突然对着副驾方向说:傻妞,明天我们去绍兴。
无疑我喜欢破罐子破摔,既然已经亲手毁了一个我曾经认为是美好的神往,那么也不在乎多一个,虽然游历大观园时的失望愤懑还依然令我记忆犹新
第二天起来晚了,到了绍兴吃好午饭已经接近3点,消灭了最后几颗茴香豆,墙壁上的树影已经几许斑驳,还好穿过鲁迅故居前面的步行街不远,沈园就到了。
知道钗头凤,是在初中2年级,那个时候只知道记一些艳词情诗,专门挑篇幅长的诗词来背,琵琶行,长恨歌,长安古意,代悲白头翁,甚至红楼梦里的葬花词也不放过,因为字数十分合格。然而却并不十分清楚这些都在讲些什么,大人眼里我是一个很早熟的小孩,但其实早熟的人都是最晚熟的。知道沈园,是在两年之后,cctv在播一个中国名园的节目,于是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见证了陆游与唐婉的相遇和错过。
院子不大,典型的江南宅院,和苏杭西塘青浦周庄的几个园子风格相近,或者说大同小异,除了石壁上的拓字。据说唐婉的这首是真迹,而陆游的和篇究竟出自后人谁者之手则已无从考究。也不知道这两位老人家是不是愿意有这么多人知道他们当年的八卦,一次一次提起不算,居然还要跑到曾经居住过的家里来偷拍。络绎不绝的游人在金黄色夕阳里缓缓攒动,我抱着相机好不容易等到一幅安静的钗头凤,还为此暗自欢喜,谁知回来的路上一张一张看照片,发现还是多出一只玉镯环翠的手臂来,所以大家要记得,这不是导游在讲解,我通常不需要导游,引导我的,偶尔是我的梦,有时是我的心,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我就安静写字,就好像现在这样。
